第六章、美女師姐從洛杉磯來家做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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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9點左右，陸伊檀帶著仲娜準備出門。
仲娜最近喜歡上離家不遠的湖裏的鵝。
這些體格健壯的加拿大鵝，成群成群地鳧在水裏，到中午時還會三三兩兩地到岸上曬太陽。仲娜已經知道這些可愛的動物叫鵝。
“鵝，鵝，鵝”，她用小手指著鵝，執著又熱心地告訴經過的路人。
伊檀跟仲娜說：“寶貝，我們去看鵝啰。”
“鵝……”果然小寶貝興奮起來。
一開門，卻看到一個中國女子亭亭玉立地站在她家門口。
在北美B城的諾福鎮，早在半個世紀前來美的中國南方華人占了半壁江山。這些華人已繁衍到第三代子孫。子子孫孫們除了在身高與相貌上，遺傳了較明顯的基因特征，其他，諸如生活習慣、婚姻戀愛、語言等，已與國內的年輕人相差甚遠。他們中許多人不會寫漢字，也不大願意說漢語。不愛穿正規的套裝，不穿高跟鞋。
素面朝天。
說到特征，來自於南方華人的後代身高偏矮，低於平均身高很多。
陸伊檀一家住在諾福鎮的時間最長，看慣了身材一般，身高偏矮的華人。
但，此刻，站在陸伊檀家門口的女子，高挑美麗，有種咄咄逼人的美。
只見她穿著白色的長款羽絨服，戴一頂淺灰色毛線帽，一條淺色緊身牛仔褲使她的腿顯得筆直修長，腳上是一雙棕黃色皮靴子，整個人青春靚麗。
陸伊檀臉上堆了笑，可是還沒有開口，那女子說：“弟妹，我是蕭琰，是施睿的學姐。”
對方落落大方地介紹說。
“啊，你來啦，快進屋。”陸伊檀熱情地招呼。
梅斐妮、施睿都跑到門口，表示對客人的隆重歡迎。
施睿家的客廳大約有30多平方，是與廚房、書房連為一體的。蕭琰被安排坐在沙發上，很快，家裏就飄出了咖啡的香氣。
“洛杉磯薩爾瓦多咖啡！好熟悉的味道。”蕭琰說道：“師弟，這咖啡可是我的一愛。”
“他呀，也是因為你來，特地去買的，新鮮著呢。”陸伊檀說道。
“弟妹不來一杯嗎？”蕭琰品著咖啡，心滿意足的樣子。
“有，我們家女主必須有一杯呀。”施睿為自己和陸伊檀都準備了一杯。
很快，梅斐妮變戲法一樣，端出了一盤點心。
“嗯，好吃，這個也太好吃了，啊，我來美國10年，就沒吃過這麽美味的點心……謝謝阿姨。”蕭琰誇張地說道。
“好吃你就多吃。”梅斐妮慈祥地說：“我做得多，你回去的時候，帶點回去。”梅斐妮說道。
“嗯，阿姨，那我就享受啦。做飯還早呢，仲娜寶寶，伊檀、阿姨大家一起吃吧？”蕭琰真的是大方得體，很快就是主人的樣子了。
“蕭醫生，你現在在哪裏工作？”
梅斐妮對在美國求學、工作的中國孩子都特別感興趣，她在蕭琰對面的搖椅上坐下來，從陸伊檀手裏接過仲娜寶寶。施睿昨天已經跟丈母娘大概地介紹了一下這個師姐。
“她呀？媽，她是神一樣的存在，北京大學協和醫學院畢業的，來美國讀了博士，現在是著名的心理醫生。”施睿回道，頗為師姐自豪。
“我的佛啊，一個女孩子，這真不要命了。”梅斐妮不問則已，一問直接喊神啊佛的了。
“哎呀，我到忘了，我買了件禮物給仲娜寶貝的，喏……仲娜看看，給你的見面禮喲，喜歡不喜歡？”
蕭琰拿出來的卻是一件金飾品，是一枚上面刻了皇冠的雞心狀墜子，金光燦燦，非常可喜。
陸伊檀接過蕭琰遞過來的金飾品，替仲娜反覆謝謝蕭阿姨。
仲娜卻張大嘴巴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，仿佛對金飾品一點也沒有興趣。
她外婆笑道：“哎喲，比鐘點還準，瞌睡蟲蟲來了。伊檀你帶寶寶去休息吧，我先把中午的菜準備好，然後跟蕭醫生聊會兒。”
“阿姨，別客氣，喊我蕭琰就可以。”
“好的呀。”
梅斐妮去廚房準備中午的菜。其實她六點就起床，配菜弄得也差不多了，現在只需要弄餃子餡，怕吵了裏屋睡覺的仲娜，外婆只弄了一種芹菜的餡。
施睿坐在沙發的另一側，問道：“師姐你這次來B城開會，要幾天時間？”
“三天呀，今天是最後一天，主要是參觀，我就請假來了。”
“啊，這樣啊，那今晚就得回洛杉磯了。導師近況可好？我還是去年在家鄉見過他，他還是那麽忙？”
“他就喜歡忙，他那些在國內的學生又喜歡這個請那個請的，一天也不能歇，可是他高興。今年，嗯，今年夏天他會來美國，他申請到了一年的訪問學者名額。”
“在哪個州？那我到時可以去拜訪他了。”
“University of Michigan， Ann Arbor，他會來B城的。訪問嘛，也不會固定在一個城市。你現在工作怎麽樣？”
“我呀，準備換個工作。”
“準備離開B城？”
“暫時還不想，等站住腳，以後要不換到達拉斯大農村去？”
“哈……說笑呢。新公司年薪可行？”蕭琰問道。
“還行吧。你呢？師學姐還是一個人？”
“師弟不厚道啊，你知道我還是single？你知道我老爸為什麽削尖腦袋來美國，研究這裏的information science，明擺著來催我……”
“要不要再吃一點山核桃酥？”梅斐妮笑著，看看碟子裏還有兩塊，估計不需要加了，於是改口說：“我去弄點水果吧，這裏的大櫻桃真是好。”
一會兒梅斐妮端來一盤鮮艷欲滴的大櫻桃放在茶幾上。她確實有很多話說：“蕭醫生啊，啊，蕭琰，我聽著你比施睿要大上幾歲，怎麽還不結婚？我這麽問，你不會討厭吧？”
施睿尷尬地笑笑。他知道國內的大媽們都喜歡問人家私人問題。
“阿姨，我哪裏有空談個人的事情，你知道嗎，前兩年我有多瘦？90多斤。”
“90多斤？那都瘦成什麽樣了？病了嗎？”梅斐妮問。
“比病了更嚴重。我有八年的時間在醫院，其中有五年的時間在醫院的ICU病房做實習生，天天與死神打交道，每一天都在恐怖與絕望中生活，兩耳是無休止的壓抑的哭泣、痛苦的哀鳴，我快崩潰了……天天都在崩潰的邊緣……真的，我每一天都認為自己會完蛋……”
蕭琰說這些的時候，臉色都蒼白了一些，看來，在重癥護理病房的陰影，給她造成的影響還沒有散去。
“孩子，你真不容易。都說在美國做醫生比登天都難。”
“阿姨，我現在的工作好多了，有的時候忙有的時候緊張，總的來說還行。”
“嗯，苦盡甘來，你應該得到的。我家施睿還要努力，向師姐多多學習……”
“阿姨，你家女婿可了不得，Data Scientist，啊，就是數據科學家，起薪比大多數工作要高許多，而且，最主要的是施睿的學習能力是一級棒的，他正在進行深度學習，將來更有競爭力……”
“這個，我也看到了，他呀，就愛學習，但還不夠，要向你學習。”
“阿姨，是互相學習，你看學弟與弟妹有這麽可愛的寶寶，多好呀，我才羨慕。”
“是嗎？你也喜歡寶寶？那多來看看我們仲娜。唉，剛才我聽施睿說，要搬去達拉斯大農村，那是什麽情況？”
“媽，我說著玩的。”施睿趕忙笑著解釋。
“也不全是笑話。施睿你還記得薛公子嗎？”蕭琰問道。
“薛公子？”梅斐妮覺得好奇，怎麽有人叫這個名字？
“媽，薛公子是我同學，當年在國內讀研時的同學，我們的導師就是蕭學姐的老爸。”施睿回道。
“薛公子現在叫洛基，本來也在加州工作，後來真的搬走了……”蕭琰說道。
“最近的事情吧？我上次去加州面試，他還在加州上班……”施睿感到吃驚，這才多久，薛大公子搬離加州矽谷了嗎？
“搬到哪裏了？”這句話，梅斐妮與施睿幾乎同時問出了口。
“說起來話就長了。洛基搬家前我們吃了次飯，匆匆聚了一回，”蕭琰說道：“我知道施睿也曾經很向往到加州工作，可是，近些年不少人被逼著離開了。”
“怎麽會？”梅斐妮緊張地問。她現在知道在美國留學生生存不容易，但加州不是有許多高科技公司，工作要好找得多，施睿不是一直想到加州發展的嗎？
“阿姨，現實中的加州矽谷到底是怎麽樣一個情況？對有些人來說是天堂，生活便利，要什麽有什麽，而且工資高，但是對於更多的人來說，昂貴的生活成本，讓光鮮亮麗的矽谷已經成為了一種新的奢望。很多人為了一個家，正在逃離……”
“哦……”梅斐妮思索著，一會兒問道：“是房價太高了吧？”
“灣區房價高、物價高，生活壓力很大，很多在灣區的人，不一定喜歡那裏，只是一直走不了，因為科技產業在那裏，工作機會也在那裏……”
“哦，這個有道理，就像我們的北京，想去的人很多，可是，房價高，物價高，生活壓力太大了……我知道許多人在北京工作只是暫時的，國內稱他們是北漂……”
“灣區學區好，為了孩子全家人擠在小小的出租房，不僅過的不舒心，孩子也因為無聊、沒地方跑不開心，而且為了房租，連吃頓好吃都舍不得。雖然灣區薪水看起來豐厚，但是扣掉稅金、開銷後幾乎所剩無幾，平常買東西也不能太放縱，連出去吃個飯都得細算點的份量，買菜也是得等減價……唉，要說生活，灣區真不適合。特別是現在，越來越不理想。”
施睿接過話題說：“我覺得房價是最大的壓力。我有兩個高中同學在那裏，灣區好學區的獨立屋很多都要200萬甚至以上，市況更好的時候還得瘋狂加價搶，有時候一加就是20、30萬，甚至更多……這也是我為什麽在B城紮根的原因，雖然有時也向往去加州試試運氣……”
“剛才說到洛基，他正在德州買房，很多不錯的獨立屋也不過就是30萬左右，而且沒有州所得稅、油價又便宜，就是夏天比較熱，但是生活輕松、全家快樂還是比較重要的。”蕭琰呼應道。
“是啊是啊，在哪裏生活，都要家庭快樂。這個德州在哪裏，多大的房子30萬美元？”
梅斐妮關心地問道。
“媽，德州，就是一個州，達拉斯呢是德州最大的城市，德州的房子不收稅，而且往往獨幢別墅前後有大草坪的……”施睿為丈母娘解釋說。
“這麽好的地方，那為什麽不選擇這個地方？”梅斐妮說完自己都笑了，笑自己沒出息。
“阿姨，在加州有加州的好，事業上可以發展，如果走了再想回來，就要重新建立人脈關系。能撐著當然要撐著。只是現在starter home很多都要百萬或者以上，搬進灣區的人真的太多，房子供不應求……”
“我看啊，B城就很好，好得不得了，至少我喜歡這裏，中國人來美國圖的是什麽？圖的就是人少，你看看北京，唉呀，平時我就呆家裏，我真是怕出門的……”梅斐妮說著站起身：“好吧，孩子來，我們一起做飯。”
餃子皮是在中國超市買的，梅斐妮能做正宗的東北大餃子。三個人圍著桌子包餃子。
“哦，吃餃子啰。”陸伊檀突然出現了，寶寶睡了半小時，醒了，卻沒有哭一聲。
仲娜寶寶見人多，又都在玩似的，躍躍欲試地要撲上桌子。
“喲，這可不行，施睿你把你家寶貝女兒帶走吧，到樓下玩會去，我們三個女士先忙著。”梅斐妮吩咐道。
施睿抱著仲娜，站著換了鞋，開門出去了。
三個人一邊包餃子一邊聊天。
蕭琰說：“在美國吃是我最頭疼的事情。我曾經在美國吃早餐吃到哭，吃的是一種帶肉桂的蛋糕，不算垃圾食品，看著挺好吃的，看到許多妹子剛來美國喜歡發這些早餐蛋糕，我其實都很淚崩。”
“美國的甜品太甜了，蔬菜太少，中國超市的蔬菜又不新鮮。”陸伊檀深有同感。
“還記得我剛來美國的時候，學校沒有什麽東西吃，我們學校沒有什麽中餐。剛來沒車，也沒辦法開到遠的地方吃中餐。於是一周吃的都是學校旁邊的pizza……剛開始吃還行，一周以後，我真是吃到吐啊……但是在學校沒啥其他好吃的，也只能繼續吃這個，估計主要還是受不了芝士。後來一個學長告訴我，說你可以這樣，3個月不吃pizza，再回來吃，估計還能吃上一周。於是我真的3個月不吃pizza。可是回頭來吃pizza，第一口就崩潰了。而且每次崩潰的時候，我就想起了在國內大學食堂裏的菜。美國日常的吃食基本上逃不出面食，芝士，肉，番茄醬，生菜。他們的漢堡是面包加芝士加肉加生菜，他們的pizza是面做的底加芝士加肉，他們的subway是面包加芝士夾肉加生菜。好一點的基本就逃不過牛排，三文魚。不過西餐也有好處，就是吃相比較好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
梅斐妮笑了起來，吃飯講吃相，窮講究。
“西餐吃起來比較方便，攜帶起來也比較方便。”陸伊檀接口說道。
“是呀，像我，哪有時間準時吃飯，工作後，慢慢也就習慣了吃西餐，反正營養足夠……”
一切都忙停當了，梅斐妮說：“你們兩個也去茶水間聚聚吧，我再弄兩個菜，二十分鐘就妥妥的，你們回來吃飯。”
“師姐，洗下手，我帶你看看我們的物業，這裏像家一樣。”伊檀熱情地說道。
“不學做菜啦？”蕭琰問道。
“學什麽呀，你還想做家庭主婦？再說也沒有時間。”梅斐妮說道，把她倆往外推。
“公寓房就這個好，不孤單，熱鬧，樓下有健身房，飲料足夠，還可以接見朋友……我在沒買房前一直住公寓來著。”蕭琰說道。
兩個人邊說邊下了樓。
茶水間卻沒有見到施睿，轉身到泊車場找，好家夥，四、五個小孩子在場地上做老鷹捉小雞的游戲，熱鬧極了，仲娜不停地咯咯笑。
吃過午飯，蕭琰就回去了，梅斐妮準備的山核桃酥她堅決沒肯要，這讓梅斐妮有些訕然。
施睿安慰說：“媽，她路上還有要事要辦，不是直接回家，帶著吃的不方便，今天她是專門來看我們的，一直說要看看寶寶。”
陸伊檀也說：“媽，你的DIY酥人家吃過了，說好吃，就行啦，事情想簡單一點，蕭醫生呀，哪懂多少人情世故，別跟她一般見識……”
陸伊檀這麽一說，梅斐妮笑了，直說是自己不對，果然世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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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鵝，鵝，鵝”，她用小手指著鵝，執著又熱心地告訴經過的路人。
伊檀跟仲娜說：“寶貝，我們去看鵝啰。”
“鵝……”果然小寶貝興奮起來。
一開門，卻看到一個中國女子亭亭玉立地站在她家門口。
在北美B城的諾福鎮，早在半個世紀前來美的中國南方華人占了半壁江山。這些華人已繁衍到第三代子孫。子子孫孫們除了在身高與相貌上，遺傳了較明顯的基因特征，其他，諸如生活習慣、婚姻戀愛、語言等，已與國內的年輕人相差甚遠。他們中許多人不會寫漢字，也不大願意說漢語。不愛穿正規的套裝，不穿高跟鞋。
素面朝天。
說到特征，來自於南方華人的後代身高偏矮，低於平均身高很多。
陸伊檀一家住在諾福鎮的時間最長，看慣了身材一般，身高偏矮的華人。
但，此刻，站在陸伊檀家門口的女子，高挑美麗，有種咄咄逼人的美。
只見她穿著白色的長款羽絨服，戴一頂淺灰色毛線帽，一條淺色緊身牛仔褲使她的腿顯得筆直修長，腳上是一雙棕黃色皮靴子，整個人青春靚麗。
陸伊檀臉上堆了笑，可是還沒有開口，那女子說：“弟妹，我是蕭琰，是施睿的學姐。”
對方落落大方地介紹說。
“啊，你來啦，快進屋。”陸伊檀熱情地招呼。
梅斐妮、施睿都跑到門口，表示對客人的隆重歡迎。
施睿家的客廳大約有30多平方，是與廚房、書房連為一體的。蕭琰被安排坐在沙發上，很快，家裏就飄出了咖啡的香氣。
“洛杉磯薩爾瓦多咖啡！好熟悉的味道。”蕭琰說道：“師弟，這咖啡可是我的一愛。”
“他呀，也是因為你來，特地去買的，新鮮著呢。”陸伊檀說道。
“弟妹不來一杯嗎？”蕭琰品著咖啡，心滿意足的樣子。
“有，我們家女主必須有一杯呀。”施睿為自己和陸伊檀都準備了一杯。
很快，梅斐妮變戲法一樣，端出了一盤點心。
“嗯，好吃，這個也太好吃了，啊，我來美國10年，就沒吃過這麽美味的點心……謝謝阿姨。”蕭琰誇張地說道。
“好吃你就多吃。”梅斐妮慈祥地說：“我做得多，你回去的時候，帶點回去。”梅斐妮說道。
“嗯，阿姨，那我就享受啦。做飯還早呢，仲娜寶寶，伊檀、阿姨大家一起吃吧？”蕭琰真的是大方得體，很快就是主人的樣子了。
“蕭醫生，你現在在哪裏工作？”
梅斐妮對在美國求學、工作的中國孩子都特別感興趣，她在蕭琰對面的搖椅上坐下來，從陸伊檀手裏接過仲娜寶寶。施睿昨天已經跟丈母娘大概地介紹了一下這個師姐。
“她呀？媽，她是神一樣的存在，北京大學協和醫學院畢業的，來美國讀了博士，現在是著名的心理醫生。”施睿回道，頗為師姐自豪。
“我的佛啊，一個女孩子，這真不要命了。”梅斐妮不問則已，一問直接喊神啊佛的了。
“哎呀，我到忘了，我買了件禮物給仲娜寶貝的，喏……仲娜看看，給你的見面禮喲，喜歡不喜歡？”
蕭琰拿出來的卻是一件金飾品，是一枚上面刻了皇冠的雞心狀墜子，金光燦燦，非常可喜。
陸伊檀接過蕭琰遞過來的金飾品，替仲娜反覆謝謝蕭阿姨。
仲娜卻張大嘴巴，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，仿佛對金飾品一點也沒有興趣。
她外婆笑道：“哎喲，比鐘點還準，瞌睡蟲蟲來了。伊檀你帶寶寶去休息吧，我先把中午的菜準備好，然後跟蕭醫生聊會兒。”
“阿姨，別客氣，喊我蕭琰就可以。”
“好的呀。”
梅斐妮去廚房準備中午的菜。其實她六點就起床，配菜弄得也差不多了，現在只需要弄餃子餡，怕吵了裏屋睡覺的仲娜，外婆只弄了一種芹菜的餡。
施睿坐在沙發的另一側，問道：“師姐你這次來B城開會，要幾天時間？”
“三天呀，今天是最後一天，主要是參觀，我就請假來了。”
“啊，這樣啊，那今晚就得回洛杉磯了。導師近況可好？我還是去年在家鄉見過他，他還是那麽忙？”
“他就喜歡忙，他那些在國內的學生又喜歡這個請那個請的，一天也不能歇，可是他高興。今年，嗯，今年夏天他會來美國，他申請到了一年的訪問學者名額。”
“在哪個州？那我到時可以去拜訪他了。”
“University of Michigan， Ann Arbor，他會來B城的。訪問嘛，也不會固定在一個城市。你現在工作怎麽樣？”
“我呀，準備換個工作。”
“準備離開B城？”
“暫時還不想，等站住腳，以後要不換到達拉斯大農村去？”
“哈……說笑呢。新公司年薪可行？”蕭琰問道。
“還行吧。你呢？師學姐還是一個人？”
“師弟不厚道啊，你知道我還是single？你知道我老爸為什麽削尖腦袋來美國，研究這裏的information science，明擺著來催我……”
“要不要再吃一點山核桃酥？”梅斐妮笑著，看看碟子裏還有兩塊，估計不需要加了，於是改口說：“我去弄點水果吧，這裏的大櫻桃真是好。”
一會兒梅斐妮端來一盤鮮艷欲滴的大櫻桃放在茶幾上。她確實有很多話說：“蕭醫生啊，啊，蕭琰，我聽著你比施睿要大上幾歲，怎麽還不結婚？我這麽問，你不會討厭吧？”
施睿尷尬地笑笑。他知道國內的大媽們都喜歡問人家私人問題。
“阿姨，我哪裏有空談個人的事情，你知道嗎，前兩年我有多瘦？90多斤。”
“90多斤？那都瘦成什麽樣了？病了嗎？”梅斐妮問。
“比病了更嚴重。我有八年的時間在醫院，其中有五年的時間在醫院的ICU病房做實習生，天天與死神打交道，每一天都在恐怖與絕望中生活，兩耳是無休止的壓抑的哭泣、痛苦的哀鳴，我快崩潰了……天天都在崩潰的邊緣……真的，我每一天都認為自己會完蛋……”
蕭琰說這些的時候，臉色都蒼白了一些，看來，在重癥護理病房的陰影，給她造成的影響還沒有散去。
“孩子，你真不容易。都說在美國做醫生比登天都難。”
“阿姨，我現在的工作好多了，有的時候忙有的時候緊張，總的來說還行。”
“嗯，苦盡甘來，你應該得到的。我家施睿還要努力，向師姐多多學習……”
“阿姨，你家女婿可了不得，Data Scientist，啊，就是數據科學家，起薪比大多數工作要高許多，而且，最主要的是施睿的學習能力是一級棒的，他正在進行深度學習，將來更有競爭力……”
“這個，我也看到了，他呀，就愛學習，但還不夠，要向你學習。”
“阿姨，是互相學習，你看學弟與弟妹有這麽可愛的寶寶，多好呀，我才羨慕。”
“是嗎？你也喜歡寶寶？那多來看看我們仲娜。唉，剛才我聽施睿說，要搬去達拉斯大農村，那是什麽情況？”
“媽，我說著玩的。”施睿趕忙笑著解釋。
“也不全是笑話。施睿你還記得薛公子嗎？”蕭琰問道。
“薛公子？”梅斐妮覺得好奇，怎麽有人叫這個名字？
“媽，薛公子是我同學，當年在國內讀研時的同學，我們的導師就是蕭學姐的老爸。”施睿回道。
“薛公子現在叫洛基，本來也在加州工作，後來真的搬走了……”蕭琰說道。
“最近的事情吧？我上次去加州面試，他還在加州上班……”施睿感到吃驚，這才多久，薛大公子搬離加州矽谷了嗎？
“搬到哪裏了？”這句話，梅斐妮與施睿幾乎同時問出了口。
“說起來話就長了。洛基搬家前我們吃了次飯，匆匆聚了一回，”蕭琰說道：“我知道施睿也曾經很向往到加州工作，可是，近些年不少人被逼著離開了。”
“怎麽會？”梅斐妮緊張地問。她現在知道在美國留學生生存不容易，但加州不是有許多高科技公司，工作要好找得多，施睿不是一直想到加州發展的嗎？
“阿姨，現實中的加州矽谷到底是怎麽樣一個情況？對有些人來說是天堂，生活便利，要什麽有什麽，而且工資高，但是對於更多的人來說，昂貴的生活成本，讓光鮮亮麗的矽谷已經成為了一種新的奢望。很多人為了一個家，正在逃離……”
“哦……”梅斐妮思索著，一會兒問道：“是房價太高了吧？”
“灣區房價高、物價高，生活壓力很大，很多在灣區的人，不一定喜歡那裏，只是一直走不了，因為科技產業在那裏，工作機會也在那裏……”
“哦，這個有道理，就像我們的北京，想去的人很多，可是，房價高，物價高，生活壓力太大了……我知道許多人在北京工作只是暫時的，國內稱他們是北漂……”
“灣區學區好，為了孩子全家人擠在小小的出租房，不僅過的不舒心，孩子也因為無聊、沒地方跑不開心，而且為了房租，連吃頓好吃都舍不得。雖然灣區薪水看起來豐厚，但是扣掉稅金、開銷後幾乎所剩無幾，平常買東西也不能太放縱，連出去吃個飯都得細算點的份量，買菜也是得等減價……唉，要說生活，灣區真不適合。特別是現在，越來越不理想。”
施睿接過話題說：“我覺得房價是最大的壓力。我有兩個高中同學在那裏，灣區好學區的獨立屋很多都要200萬甚至以上，市況更好的時候還得瘋狂加價搶，有時候一加就是20、30萬，甚至更多……這也是我為什麽在B城紮根的原因，雖然有時也向往去加州試試運氣……”
“剛才說到洛基，他正在德州買房，很多不錯的獨立屋也不過就是30萬左右，而且沒有州所得稅、油價又便宜，就是夏天比較熱，但是生活輕松、全家快樂還是比較重要的。”蕭琰呼應道。
“是啊是啊，在哪裏生活，都要家庭快樂。這個德州在哪裏，多大的房子30萬美元？”
梅斐妮關心地問道。
“媽，德州，就是一個州，達拉斯呢是德州最大的城市，德州的房子不收稅，而且往往獨幢別墅前後有大草坪的……”施睿為丈母娘解釋說。
“這麽好的地方，那為什麽不選擇這個地方？”梅斐妮說完自己都笑了，笑自己沒出息。
“阿姨，在加州有加州的好，事業上可以發展，如果走了再想回來，就要重新建立人脈關系。能撐著當然要撐著。只是現在starter home很多都要百萬或者以上，搬進灣區的人真的太多，房子供不應求……”
“我看啊，B城就很好，好得不得了，至少我喜歡這裏，中國人來美國圖的是什麽？圖的就是人少，你看看北京，唉呀，平時我就呆家裏，我真是怕出門的……”梅斐妮說著站起身：“好吧，孩子來，我們一起做飯。”
餃子皮是在中國超市買的，梅斐妮能做正宗的東北大餃子。三個人圍著桌子包餃子。
“哦，吃餃子啰。”陸伊檀突然出現了，寶寶睡了半小時，醒了，卻沒有哭一聲。
仲娜寶寶見人多，又都在玩似的，躍躍欲試地要撲上桌子。
“喲，這可不行，施睿你把你家寶貝女兒帶走吧，到樓下玩會去，我們三個女士先忙著。”梅斐妮吩咐道。
施睿抱著仲娜，站著換了鞋，開門出去了。
三個人一邊包餃子一邊聊天。
蕭琰說：“在美國吃是我最頭疼的事情。我曾經在美國吃早餐吃到哭，吃的是一種帶肉桂的蛋糕，不算垃圾食品，看著挺好吃的，看到許多妹子剛來美國喜歡發這些早餐蛋糕，我其實都很淚崩。”
“美國的甜品太甜了，蔬菜太少，中國超市的蔬菜又不新鮮。”陸伊檀深有同感。
“還記得我剛來美國的時候，學校沒有什麽東西吃，我們學校沒有什麽中餐。剛來沒車，也沒辦法開到遠的地方吃中餐。於是一周吃的都是學校旁邊的pizza……剛開始吃還行，一周以後，我真是吃到吐啊……但是在學校沒啥其他好吃的，也只能繼續吃這個，估計主要還是受不了芝士。後來一個學長告訴我，說你可以這樣，3個月不吃pizza，再回來吃，估計還能吃上一周。於是我真的3個月不吃pizza。可是回頭來吃pizza，第一口就崩潰了。而且每次崩潰的時候，我就想起了在國內大學食堂裏的菜。美國日常的吃食基本上逃不出面食，芝士，肉，番茄醬，生菜。他們的漢堡是面包加芝士加肉加生菜，他們的pizza是面做的底加芝士加肉，他們的subway是面包加芝士夾肉加生菜。好一點的基本就逃不過牛排，三文魚。不過西餐也有好處，就是吃相比較好……”
“哈哈……”
梅斐妮笑了起來，吃飯講吃相，窮講究。
“西餐吃起來比較方便，攜帶起來也比較方便。”陸伊檀接口說道。
“是呀，像我，哪有時間準時吃飯，工作後，慢慢也就習慣了吃西餐，反正營養足夠……”
一切都忙停當了，梅斐妮說：“你們兩個也去茶水間聚聚吧，我再弄兩個菜，二十分鐘就妥妥的，你們回來吃飯。”
“師姐，洗下手，我帶你看看我們的物業，這裏像家一樣。”伊檀熱情地說道。
“不學做菜啦？”蕭琰問道。
“學什麽呀，你還想做家庭主婦？再說也沒有時間。”梅斐妮說道，把她倆往外推。
“公寓房就這個好，不孤單，熱鬧，樓下有健身房，飲料足夠，還可以接見朋友……我在沒買房前一直住公寓來著。”蕭琰說道。
兩個人邊說邊下了樓。
茶水間卻沒有見到施睿，轉身到泊車場找，好家夥，四、五個小孩子在場地上做老鷹捉小雞的游戲，熱鬧極了，仲娜不停地咯咯笑。
吃過午飯，蕭琰就回去了，梅斐妮準備的山核桃酥她堅決沒肯要，這讓梅斐妮有些訕然。
施睿安慰說：“媽，她路上還有要事要辦，不是直接回家，帶著吃的不方便，今天她是專門來看我們的，一直說要看看寶寶。”
陸伊檀也說：“媽，你的DIY酥人家吃過了，說好吃，就行啦，事情想簡單一點，蕭醫生呀，哪懂多少人情世故，別跟她一般見識……”
陸伊檀這麽一說，梅斐妮笑了，直說是自己不對，果然世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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